人害怕的不一定是强大的力量,而是未知。-科幻故事空间站

柯罗诺斯(上)
文/吴心怡
一、寂静岭
营地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,杨雪不禁生出一阵厌烦: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柯罗诺斯?
这只转基因水母在五天前捅了一个大篓子:不仅深夜从实验基地逃走,还袭击了巡逻的保安——四十多岁的保安在一夜间变回了二十多岁的身体状态。
毕格公司花了十多年的时间,才培育出这只第五代水母,当然不能坐视不理,可是创始人毕格又不想让媒体和官方介入此事,于是封锁了消息,动用整个集团的情报网去搜寻柯罗诺斯,就在三天前,集团得到了消息:在噶墨边缘垦荒的一位老农被不明物体袭击,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多岁。
一只抓捕小队火速成立,杨雪便是队长。公司高层开出的报酬让杨雪无法拒绝,她想了想上海的房价,毫不犹豫地把战后安逸生活的念头抛到了脑后,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待在噶墨的这几天毫无收获,柯罗诺斯只在半空中留下了断断续续的气味带,引诱他们逐步深入腹地,同时恶劣的条件也快耗光他们的耐心,再配上这里寂寥的环境,真的好似现实版寂静岭——六十多年前的核爆炸让噶墨的核心地带荒无人烟。
大个子陈建轻柔的笑声传进杨雪耳朵里,他的手表投影出女儿小雪的照片和视频。小雪今年7岁,生得像个瓷娃娃,又好似一只滚远的小白海豹,活泼好动,是大人们的乐宝。每当陈建看小雪以前的影像时,冯子亮也会凑过去,两个人一块盯着这小小人乐呵,要不是自己今天警戒,也准会凑过去看的——尽管在现实中她又觉得孩子很烦。就连铁板似的王雄偶尔也会看几眼,眼睛显出几分柔情——感谢小雪,她给他们带来了一丝放松,要知道这可是任务中不多的温馨场面,平常他们都是紧张兮兮地搜索,既怕被变异生物和柯罗诺斯袭击,又怕被官方发现,还要怀着身处辐射区的巨大恐惧,一刻也不得清闲。
“为了小雪,让我在这待十年我都乐意。”唯一无比坚决的就是陈建。小雪在五岁以后就渐渐显示出了在辐射中成长的儿童的一切疾病,现今的她已早不是影像中的胖娃娃,而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。陈建就是为了凑医疗费才加入此次行动。
除了卡尤特,他们都是为了钱,只是对于钱的需求不同。杨雪扫视了一眼队员们,在公司做了十几年工作的退伍老兵王雄,退伍军医冯子亮,卡尤特·毕格——毕格的养子、第一代生化人,大个子陈建。
王雄是公司老员工,以前带过很多队,为公司立下了不少功劳,恃才傲物,总是拿他的经验讥笑杨雪,但她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;卡尤特是生化人,与其他人一直格格不入,她自己和陈建、冯子亮也不熟悉,整个团队需要长期磨合。想到这里杨雪不由得再次感谢小雪,她的影像是除了柯罗诺斯以外唯一能将他们粘合在一起的事物。
录像并不长——何况他们前几天已经断断续续快看完了。陈建开始和其他人瞎聊,话题当然还是柯罗诺斯。
“一只大海蜇而已,咱们再过几天就能抓着它。”王雄满不在乎地说,然后摘下头盔,猛吸了一口捻好的卷烟——谁也不如他那么胆大妄为。
“请不要小看它,我们对它所知甚少。”生化人卡尤特开口道,声音透着金属质感。他看起来似乎总是离群索居,和队里其他人明显不合拍,连休息的时候也待在角落,极少发言,彷佛一块冷冰冰的金属。不过他说的并没有错,他们只知道柯罗诺斯是成熟的水陆空三栖转基因生物,具有超过箱型水母的毒性,凌晨三点到四点毒性锐减——保安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被袭击的。“我们还没来得及对它进行深入研究。”科研人员如此解释,就连使人年轻这种奇特属性,也是通过被袭击的保安才得知的。
说到底,人害怕的不一定是强大的力量,而是未知。
“我倒无所谓,管它厉不厉害,我只想抓它赚钱,给小雪治病。”陈建道。
“归根结底还是那些野心家造的孽,如果他们不是成天想着当霸主,就没有核战争和核泄漏,也没有辐射,小雪就不会得病,我们也不用来辐射区抓水母。”冯子亮低沉地说,忧虑的声音透着一丝果敢。
“噶墨空气中的辐射量已经降低很多了,防护服足以保护你们,只要你们不擅自脱下防护服。”卡尤特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王雄。
刚才王雄被卡尤特抢白已经很不高兴了,以他的傲慢,怎么还能容忍卡尤特指责的眼神?他火气噌地窜上来,狠狠地吐出一口烟:“得了!别对我指手画脚!”末了他又嘟哝了一句,“你这台机器。”
“王雄,卡尤特一直在路上协助我们。”杨雪只好提高了声调。
“老人自然会被社会慢慢抛弃,所以你不必把你怨恨发在我身上,没有任何人应该是你的出气筒。”卡尤特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,在说后半句时,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杨雪。
王雄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,他攥着拳头霍地站了起来,沉重地走了两步,指着卡尤特,一字一顿地说:“给我记住,机器人。变色马克杯”然后拉过背包,一声不吭地躺倒。
陈建耸了耸肩膀,撇撇眉毛和嘴唇,做个了夸张的表情——他们早就习惯了王雄的臭脾气,根本没把这当回事,陈建的鬼脸还惹得一片笑声——当然主要是冯子亮的笑声。
二、分裂
雨终于停了,浓浓的雾气席卷噶墨。事不宜迟,他们马上出发,在上次的标记点,杨雪快速作出部署:“冯子亮和陈建一组,卡尤特还是单独一组,我和王雄一组,有情况立刻联系充气膜结构,大家分头行动吧。”
众人迅速散去,王雄挑挑眉毛:“之前你都是和陈建一组。”
“咱们得谈谈。”杨雪可不希望团队一直处于这种四分五裂的情况,王雄是个硬骨头,她按照以前行军习惯,决定先把最难攻陷的阵地拿下。“咱们开门见山吧,我想你老是针对我肯定还是有别的原因,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。”
王雄拍了拍自己的腿:“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抽烟吗?”见杨雪不说话,他继续道蝎子战士,“听说你也打过战,那么你肯定知道,这些伤口这疼起来,普通止疼片根本不管用。”
还真是这样,但是卷烟似乎没什么问题,要么就是王雄偷偷注射吗啡。
王雄咧嘴一笑,整张脸的皱纹扯出一条条生硬的线,“我这老骨头因为打仗和给公司卖命,全给毁了,正等着一大笔钱养老呢,嘿嘿,然后你就是队长了。”
杨雪暗暗不高兴,这明明是公司人事安排的,又不是她自己抢来的,可为了任务,她只好压下火气,换上一副好脾气的口吻:“这真不好意思,可是这队长也不是我自己能说了算的……”
突然,她的耳麦嘀地一声,卡尤特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:
“紧急,冯子亮是内鬼。”
杨雪、卡尤特和王雄在夜色的掩护下疾行,在距离冯陈二人还有百米时,三人自动放慢了脚步。
“毕格先生直接与我通话,命令我们尽快控制住冯子亮。”卡尤特在放出惊人消息后,如是道。杨雪虽然震惊,但是在一秒后立刻做了安排,她让卡尤特用体内的中央电脑,对冯子亮和陈建的方位仪发送了类似于病毒的秘密程序,这个程序会使方位仪上的红点不断朝既定方向移动,也就是说,表示杨雪三人的红点还在按原来的方向前进。同时她又让卡尤特向陈建发了一条密令,将冯子亮叛变的消息告诉他,让他到时协同抓捕。做好安排后,三人立刻汇合向冯陈方向追去。
但在路上,三人已经发生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汉风1276。
“公司说他是内鬼,有什么证据吗?”
“其实除了被袭击的保安外,在监控室值班的员工也被袭击了,监控设备也被关停,从现场迹象来看,作案人员对公司内部相当熟悉。高层怀疑出了内鬼,于是对内也封锁了这条消息,开始秘密调查。调查小组在冯子亮家中发现了一个密室,里面全是清楚柯罗诺斯的计划。或许当天正是冯子亮潜入了基地,击晕了监控人员,准备杀死柯罗诺斯,但显然柯罗诺斯摆脱了他的追杀,还顺便攻击了保安。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搜索到的气味带都是断断续续的,因为柯罗诺斯在拜托追杀的过程中受了伤,忽高忽低地飞行。”
“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发现?还让一个内鬼混了进来?”王雄不满道。
“时间紧迫,比起查出内鬼,公司更想早点抓到柯罗诺斯,加上冯子亮平时隐藏得很好,调查小组并没有把他列入可疑名单,再加上公司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调查,人手也有限,因此耽搁了些时间。”
“难怪公司一直强制员工们待在总部,原来就是为了暗中调查。”杨雪冷笑起来,“那么我们的住宅直到现在也被监控着吗折草记?”
“是的。”
杨雪感到一团火在她胸口窜起,郑安仪烧尽了空气让她窒息。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,一颗小型氢弹击中了她们团的营地后方,大难不死的她带着十几个生还者撤退。可是一进后方医院,迎接他们的不是慰问,而是严密的监视,日夜不停的化验和输液——她知道这是惯例,但仍然感到不舒服。他们被关在与世隔绝的玻璃房内关谷健次郎,每个护士和医生都穿着厚重防护服,厌烦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。她不是脆弱的人,但不意味她内心麻痹。前一秒他们还在战场上为祖国和荣誉而战,是报纸上吹捧的英雄,是人民眼里的守护者,但是下一秒,他们什么都不是了,他们只是抛弃在医院的污点,不被信任。
“你的任务之一也是监视我们吧?”她拼命压制住怒火,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。
“是的。”
“公司只会想着自己的利益,才不管我们手下人呢。”王雄自嘲似地耸耸肩,接下来一股可怕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。
杨雪深吸一口气,他们离目标只有五十米,而且已经进入了果玛镇——一个因石油而繁荣一时的镇子,建筑物将会提供绝佳的掩护,优势的天平正朝他们倾斜。
这时陈建和冯子亮转弯进了另一条大路,楼房遮蔽了他们的身影,地图显示,他们将进入一个广场。杨雪三人起身跟过去,快到拐角的时候,她耳机里突然传来陈建仿佛有些干渴的声音。
“天呐,柯罗诺斯就在我们前方……”
紧接耳机里传来一声钝击,然后是什么东西沉重倒地的声音。
“快!”她一个箭步冲出去,“冯子亮动手了!”
卡尤特比她还快,简直像火箭推进器一样射了出去,把她和王雄拉下好远。三人先后冲过拐角,最先映入杨雪眼帘的是一个在雾气中的低矮影子——她毫不怀疑那是冯子亮,正以45度角背对他们,前端还伸出一截枪管似的影子正冲广场。
一团火光猛地从影子前端喷出,卡尤特也几乎同时飞了出去,身体已经变形成一块厚实的挡板,扑向了冯子亮射出的火光。
“轰——”地一声,火光和卡尤特的身体狠狠撞在一起,杨雪还来不及趴下王凯丽,几乎被气浪掀起来。从这阵势,显然是他们携带的K37第5等级火力。头晕耳鸣,胸闷气短,她默默忍受着爆炸气浪带来的痛楚,大概花了5秒钟才站起来。相比之下王雄倒幸运得多,他跑在后面,又经验老道地扑到在地,所受冲击要小得多。
她强忍着眩晕,勉力提枪去查看:冯子亮早已不见,只有地上的斑驳血迹、昏迷不醒的陈建和疑似卡尤特残骸的破铜烂铁。
“照顾一下这里,我去找冯子亮!”杨雪冲刚站起身的王雄喊道,然后顺着血迹一头扎进了雾里。
让我做尾巴?王雄不满地拧起眉头。
杨雪穿过广场边的小矮楼,穿过马路,一直追到一栋楼房前,最底下是一排门头房,其中一间门头房的锁被打掉了,门虚掩着,血迹进了室内。她轻推开门,血迹在房内消失了,显然冯子亮在这里处理了伤口。不过公寓的地板上全是灰尘,一串脚印清晰地留在楼梯上。
居高临下真是个好优势,她边叹息边上了楼。木质楼梯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,让她的心狂跳不已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每一步都格外费时,她担心冯子亮就躲在二楼,准备随时对她来上一枪。
但那颗冷酷的子弹一直没有出现,她安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。冯子亮的脚印消失在楼梯和房间之间,最后两个脚印前有一大块擦痕,不到半米远的地方便是一张靠窗放的鞋柜,窗户洞开着。
她走过去仔细查看,发现了被蹭掉的灰尘,明白冯子亮耍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。她探头伸向窗外,大雾遮蔽了她的视线,只有迷宫般的建筑仿佛在嘲笑她。无论如何,她已经跟丢了他。
“咱们好像有点冒险,这儿不太对劲!”在离广场不远的一片空地上,陈建对王雄喊道,后者离他有三四米远,像打了兴奋剂一样。
他一刻钟前才醒过来——冯子亮在他脖颈处狠狠砸了一下,不过这比给柯罗诺斯挡枪的卡尤特幸运多了。卡尤特开启了最高防御,但还是被炸烂了身子:右胳膊完全不见了,剩下的左上臂通过几根仿生肌腱和管子还连在身体上;两条腿外部的仿生脂肪和皮肤被烧焦,像两条长长的黑色碳棒一样耷拉着;被直接击中的腹部整个炸没了,仅剩一点皮连着,王雄一搬动他,那点皮就断了。
然而疯狂的王雄还想趁机去找柯罗诺斯:“当时它就在你们前面,肯定没跑远,要是抓住它那可是一大笔钱啊,你女儿的医疗费也有着落了。”一想到小雪,陈建脑子也一热。他们把卡尤特藏在一栋楼内,便风风火火地追了出来。不过热乎劲一过去,陈建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:柯罗诺斯的气味带都集中在三米左右的高度,那意味着柯罗诺斯简直就是平行滑出去,为什么它不提高飞行高度?
“一个畜生哪会想这么多?等等,你这乌鸦嘴,气味没了。”王雄冲他怒吼,一边气恼地抓着头发,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周围乱转,妄图找到新的气味带佛家三宝,陈建眉头紧锁地站在原地。“得了,我往左,你往右,分散找比较快。”王雄边喊边迈开步子,把陈建拉在脑后,背影几乎与雾融为一体。
“等等,”陈建着急地喊道,“雾太大,这样太危险……呃!”
听到声音的王雄狐疑地转回身,却不见了陈建的影子,他紧张地握紧枪,就在这时,陈建从雾中掉了下来,石头般砸在地上。
三、真正的敌人
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陈建耳朵,一个女声说:“为什么要去追它?”还有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:“我以为它飞高逃走了,谁知道那畜生躲在上空的雾中……”
“我们在哪?”意识清醒了点后,他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一个新的营地。咳咳,你……该看看自己的脸。”王雄嗓音略沙哑地说,塞给他一面反光镜,“真他妈神奇,太神奇了。”
陈建接镜子时才注意到右小臂打着夹板和厚厚的绷带,看来这胳膊已经断了。不过他还是感到一丝幸运:防护服够厚实,不仅防止毒素渗透,也起了缓冲作用,否则他可能早死了。不过只一秒,他的注意力就被镜中的影像吸引了:一张只有二十岁年龄的脸。
“这是……我?”现在他和那个倒霉的保安一样了,他摸了摸下巴,多日不刮胡子的下巴竟然很光滑。
“是啊。我倒真希望它袭击我,好让我这把老骨头轻松轻松。”王雄使劲锤了捶肩膀和腿,“不过说实在,那玩意到底是怎么让人变年轻的?”
“目前还不清楚,不过最近科学家提出了一种说法。他们以人为单位将时空进行了划分,认为每个人都存在于此特定时空,不同时空单位震动频率不同,因而导致每个人寿命不同。当人体被柯罗诺斯机体包裹时,也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,然后柯罗诺斯可能释放一种独特射线,将整个空间向前拉动,导致了人的还童现象。”一个彷佛编制麻袋摩擦作响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是卡尤特。他躺在地上,一只细小的机械手正把一根类似动脉的导管拉出来。
陈建心里涌起一丝愧疚,毕竟是他和王雄把重伤的卡尤特丢下去追柯罗诺斯的,尽管他们已经把卡尤特藏在废旧民居里,而卡尤特当时也支持他们的做法——谁都想早点抓到那只水母。
“我来值班,其他人现在休息吧,希望擅作主张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。另外我向总部说明了情况,他们已经同意增援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到?有多少人?”王雄立刻问道。
“3个人,至少4小时后才能到。”
王雄眉头紧皱,彷佛喃喃自语:“那我得在他们之前抓到柯罗诺斯,不然酬金分得可就更少了。”
“东南3点钟方向。”杨雪和王雄花了大力气才在一片荒草丛找到了新的气味带。旁边的老树上停着一群巨大的变异麻雀,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他们。
杨雪本想等增援人员到达后再行动,但王雄强烈要求立刻搜索,两人差点为此打起来,最后杨雪做出了让步,她想以此修复和王雄的关系,进而修复这个分裂的团队。
“我虽然被任命为队长,但是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,同为退伍士兵,我很尊重老兵。”
“哼,”王雄不为所动,反而大动肝火,“不错,你没有针对我,公司也没有针对我,本来嘛,队长这活就该给年轻人干,好呀,可他妈的为什么还要拉我进这次任务?就是为了完全把我榨干!老头子嘛,没用了以后就像破烂一样随便扔了,今后你们可以吹着空调懒洋洋看着综艺,我他妈的会毫无依靠,活活等死。”
然后他怒气冲冲地一挥手:“得了,不说了,专心找水母!”和平会谈宣告破灭,他们在沉默中发现了新的线索。
“不错,不错,终于找到了。”王雄脸上有了笑意,满是皱纹和伤疤的脸看起来终于舒缓了一点,眼神里点燃的亢奋像火一样燃烧,还有……还有一丝杨雪说不出的情感。是猎手面对猎物的紧张吗?她这样想着,举起探测仪探索起气味延伸方向。
好像两根通红的钢条猛地插进她的后背,她几乎被打飞出去,在倒地的瞬间,温暖的液体就濡湿了她的后背。意识涣散之际,她听到了王雄带有笑意的声音:“你看,这样分的酬金不就多了吗?老人啊,只能靠自己。”
陈建默默看着卡尤特的各种修复工具在机体中进进出出,眼神中流露出惊讶和欣喜之情,他是个粗人,没怎么见识过这种玩意,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:“你这……这实在太厉害了,这断的地方,全给接上了。”
卡尤特顿了一下,似乎对这样的盛情赞扬感到意外:“不,这种修复是有限的珂芮柏蒂,不过是把散的架子重新拼起来,我得等到增援把更多的修复材料带来后才能继续下去。”
陈建摇摇头:“那已经很厉害了。要是小雪能有你这个本领就好了,就算是麻醉一下神经也好……唉,不过想来你是没法感觉痛苦的。”
所有的修复工具顿了一下,包括卡尤特的眼神狼犬历险记,然后他开口生硬地说道:“不,我懂,我都能感受。”
“哈?难道他们设计你的时候把痛觉感应之类的也加进去了?”
“五年前有一颗氢弹在我弟弟的营地后方爆炸……”
“等等,你弟弟,可你不是……”陈建吃惊道。
“这就和公司的董事长,我的养父毕格先生有关系了。”卡尤特说“先生”两字时拉长了音,仿佛充满了嘲讽,“我曾经也是个人类。十二年前发生了一起车祸,大人都死了,两个儿子活了下来,其中一个受了重伤,阴差阳错成为毕格公司生化人计划的第一个试验品。先是替换掉了功能受损的内脏,然后是骨骼和肌肉,再铺展开一层数字化神经系统,大脑里移植进一块芯片时空穿越者 ,就这样他不仅保住了命,还成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物联网人类。这个人就是我。”
“我活得并不自由,我的弟弟也好不到哪去。那颗氢弹严重辐射了他,他一直跟我说他痛得要死,说他忍受不了,于是我在他后颈刺了一刀。法官以我无法感知正常感情和严重威胁正常人类生活为由,判我无期徒刑,毕格先生后来花了大价钱,把我早日放了出来。有时候,我会想念车祸前的生活。”
说完这些卡尤特沉默了,天晓得,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谈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?
“抱歉。”陈建和卡尤特同时说道,之后是一阵沉默灵极客。
“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。”卡尤特先开了口,“我总要习惯一切,人们异样的眼光,计算机般精密的思维和生活方式。”
陈建拍拍卡尤特的肩膀,刚想说点什么,突然发现方位仪上表示杨雪和王雄的红点消失了,这种情况只有一种:方位仪被毁了。
“队长,王雄,我是陈建,出了什么状况?”陈建焦急地呼叫。
但是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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