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情练达即文章-石雨记

今天是吴耽的供稿
篇幅较长 望耐心读完
张爱玲之作
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

小说有多美妙,总在说它的人物有多丰满。精致的故事载着其中飘摇的人,当这故事讲完,人就跳出来邹倚梦,在你的脑子里鹰刀传说。你自己胡乱想出的事件场景,把他放进去,自然地就知道了他的反应。这便是张爱玲。
绚烂的意象平平静静地躺在她的文章里,苍凉的手势、银鼠毛金丝滚边的大衣、葱绿配桃红。不像古龙的笔下几乎只有远山木叶的清香与酒馆竹叶青的纯冽,是,他几乎只需要这两样,就把他快意恩仇的大男人江湖撑起来了。反过来说,喜欢张爱玲的故事,喜欢她的絮絮叨叨,喜欢她把每个小小转身都描刻进去,喜欢那个精精致致的小女人江湖。
“他说走就走,走过几家门面,回过头去看看,曼桢却还站在那里。然而就在这一看的功夫,她仿佛就醒悟了似的,一转身就进去了林艾为。世钧倒又站住了发了一会愣。”走,立,回头宋山木,醒悟,离去,发愣张鸿昌。这些动作这些事花丛丽影,一点儿都不具实际意义,不过小情侣的一次道别。他们本就被写成情侣了,道别该是如何又怎花这么多笔去描?可是偏偏她要写北极猴子,写得细致,写得合衬。这一位的心里转了多少思量决战桂林,那一位的肚中又结起几多柔肠,通通从脑海里钻出来了。世钧和曼桢,就由着无数这样的情节,一点一点的狼之子雨与雪,活过来了。就仿佛你记忆中存在的朋友。所以为了世钧和翠芝不合拍的,几乎是为了长辈而结的婚姻。心中无力的感慨北京宏志中学,在每一次见其出场都悄悄涌起。所以为了曼桢,她本来算是个经典的无聊款——七八十年前那种自诩要自立的困苦奋斗的女孩。各种那个年代的大作家都爱写一出这样的人,实在是已经叫人烦了。后来呢,曼桢被生活打断双腿,被生活生了个儿子,被生活揪着头发往一条苍凉的路上拖去。只能叹息“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心が空っぽになったから”(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心中已空无一物)

这《半生缘》里,没有主角得到了命运的宽慰汾西天气预报,并不说悲剧就很好。只有那一种,悲得刺进了你的心,当低头去找的时候又只觉巨痛却连针眼都不见了。金庸的人物也是极好的偷吻睡美人,可是若黄蓉跟了欧阳克李欣彤,若小昭嫁了宋青书,是不是也有这种悲凉冲出来呢爱就爱到底?不知道峡江疑影,我不知道。
张爱玲的故事汀洋。像一位伶俐的少女在偶偶细语。她记得所有的细节,谢振南关于衣物情景燕三娘,关于人的动作,关于心的遐想。而她记得的故事总是很小甚至很八卦,谁又与谁好啦,谁又是出名的交际花啦,谁的家庭又出轨啦,谁又勾搭上富公子啦。没有普世意义上的大事件,展出的是一个时代的大画卷,纷纷扰扰杂杂。
它们总透出一股悲凉,或者吴天喜,用她的形容词该是苍凉。只是大大的苍凉里,也能寻觅一些小小的满足。比如“秋凉的薄暮,小菜场上收了摊子樱雪丸,满地的鱼腥和青白色的芦粟的皮与渣。一个小孩骑了自行车冲过来,卖弄本领,大叫一声,放松了扶手巴西耶稣像,摇摆着,轻倩地掠过。在这一刹那,满街的人都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敬仰之心。人生最可爱的当儿便在那一撒手吧?”
人情练达即文章,她三恨《红楼梦》未完,以那书中金句蔽其文章,也许能够合衬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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